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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6章 战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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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声道:“若是挡不住,我们可就是附逆……”
“汉国新政之下,犹可存命,附逆的话,连根拔起……”
有人猛地反应过来,看向黄氏:
“你们在汉国那边,有人不但是丞相夫人,甚至还被皇帝封为广武君?”
“对!我还听说,那冯永,视广武君为长辈?”
黄氏没有回答,只是低着头,喃喃地说道:
“我听说,蜀地李氏,当年差点灭族,现在有子弟通过科考,入朝为官,颇有起色……”
好多人死死地盯着黄氏,脸色抽搐。
——
延熙十七年三月,安南将军张嶷率三万人自永安出发,顺江而下,欲攻江陵。
吴国陆抗率军在西陵布防,效仿其父,避而不战,尽弃山地险阻,缩守西陵水寨及沿江隘口。
夷陵一带的山峦,在三月的湿气显得颇为沉闷。
张嶷勒马立于一处高坡,望着下方蜿蜒如巨蟒的江道,以及远处吴军隐约的营寨旗帜。
“陆抗此子,”张嶷缓缓点头,“倒是把他家大人那一套,学了七八分。”
套路不在老,只在有效。
身后王濬急道:
“将军!吴军尽弃险要山地,退守西陵水寨,分明是效仿当年陆逊故技,欲诱我深入狭地,再施截击。”
“我军三万困于此间,如虎陷荆棘,爪牙难展啊!”
罗宪亦有些皱眉:
“更兼江防险恶,末将探得陆抗已在西陵峡要害处,横江设铁锁七道,粗若碗口,以岸上绞盘固之。”
“水下暗置铁锥无数,尖刺朝上,专破船底,此乃锁江绝计,我水师若强攻,必损折惨重。”
张嶷听罢,不惊不躁,反从怀中取出个扁银壶,仰颈饮了一口。
南中新酿的蔗酒,烈而醒神,一股暖流滚入腹中,驱散了山间阴寒。
“慌甚?”他抹了抹嘴角,将银壶塞回,“君侯早有明令,我等此路,不求速胜,唯务‘相持’。”
“陆抗欲作缩壳之龟,晾我军于山野?正合我意,便陪他晒晒这三月的日头。”
抬手指向西陵方向,那里帆樯如林,戒备森严:
“陆抗集水师精锐于西陵,仗着铁锁险滩,欲耗我军心志,复演其父旧事,再博美名。”
老将军嗤笑一声:“可他算错两桩。其一,我军非先帝当年那支报仇心切、孤军疲敝之师。”
“粮道虽长,然永安稳固,蜀地粮食无穷尽,断不会饿着我等。其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精光闪过:“彼既欲为龟,我偏不敲其硬壳。”
“传令各营:依险立寨,多设鹿角拒马,营盘务要修得铁桶相似。”
“再拣选精悍士卒,每队三五百人,撒入这百里山林!”
王濬眼眸一亮:“将军是要……袭扰?”
“正是,专攻其软肋!”张嶷哈哈大笑,“反正这一次,缺粮的不会是我们。”
罗宪会意,补充道:
“还可多遣嗓门洪亮之士,于山林间呼喝鼓噪,虚设旌旗,佯布疑兵。使其不知我军虚实,日夜戒备,空耗精神。”
“善!”张嶷颔首,“老夫便与这陆幼节,在这夷陵山水间,好生周旋。”
“他设铁锁,我不过江,就地磨刀;他让山地,我稳稳占住,且看谁先耗不住!”
驻守永安多年,现在的荆州是个什么鸟样,张嶷最清楚不过了。
能熬得过三个月就算他陆抗有能耐,熬过半年……足称一代名将。
望向西陵方向,老将军低声自语:
“陆幼节啊陆幼节,你想学你家大人打一场守战?可惜老夫奉的将令,偏是‘不战’。”
“且看你吴国的铁锁坚,还是我汉军的耐性足。”
西陵水寨内,陆抗接到前线传回来的消息,他面有忧色。
“张嶷老而弥辣,用兵犹显滑腻。”
陆抗对副将轻叹,语气无轻视,唯见凝重:
“传令各营:严加戒备,尤要护住粮道水源。彼既不求决战,意在疲我……”
话未言毕,他的目光,看向东边,颇有忧虑。
只希望,建业那边……
正当张嶷与陆抗相持于夷陵时,汉镇东将军关索率领聚集于上庸周围的汉国水师,顺汉水而下,直扑襄阳。
吴国知道,襄阳是荆州最为要害之处。
若是失了襄阳,那么汉国就可以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夹击江陵,则荆州危矣。
故而孙峻一边亲率建业中军,急赶往武昌。
一边下令,吴国主力水师,除了西陵,余者皆赶往襄阳,务必要把汉军阻于襄阳城下。
一时间,汉水水面,战船密布。
汉水的水流声,被战船划破水波的闷响,船桨起落带起的哗啦声,以及帆索在风中绷紧时发出的吱嘎声所覆盖。
自下游武昌、夏口乃至江陵紧急调集的吴军主力战舰,以襄阳中心,在整个江水的宽阔江面完成了集结。
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移动森林山峦。
吴国水师,以楼船为脊。
十余艘高达五六丈的巨舰如同水面上拔地而起的城楼,分作三列,扼守着江心主航道。
船体以巨木为骨,外包熟牛皮,关键部位甚至镶嵌着打磨过的铁片,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寒光。
船楼三重,遍开弩窗,伸出的拍杆长达数丈,顶端包裹铁刺的重木悬而未发,仿佛巨兽垂下的狰狞利爪。
每艘楼船的主桅上,赤底“吴”字大旗与各舰将旗猎猎作响。
旗下甲士林立,盔明甲亮,沉默中透着百战精锐的骄悍。
楼船周围,斗舰如林。
数量更多的斗舰簇拥在楼船两翼与间隙,它们比楼船低矮灵活。
但船体同样坚固,船舷女墙后弓弩手密布。
船头装有包铁冲角,如同群鲨龇出的獠牙。
这些斗舰进退之间,隐隐形成护卫与突击的阵势,与中央楼船群呼应。
斗舰之下,还有艨艟似梭。
数十艘狭长迅捷的艨艟,覆盖着浸湿的皮革以防火,如同水面上躁动不安的黑色梭鱼,在舰队外围游弋。
它们是水师的触角与尖刀,负责侦察、袭扰、穿插。
更有走舸、赤马等小型战船无数,如同巨兽身旁飞舞的蚊蚋,填补着舰队每一处空隙。
整个吴国水师阵列,纵深分明,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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