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刘季宴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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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问刘季道：“陛下百岁后，萧相国即死，令谁代之？”

这一次，刘季倒是没有避讳“死”字，他很平静地回答道：“曹参可。”

吕后又问道：“曹参后其谁？”

刘季回答道：“王陵可。然陵少憨，陈平可以助之。陈平智有馀，然难以独任。周勃重厚少文，然安刘氏者必勃也，可令为太尉。”

吕后又问道：“次则其谁？”

刘季道：“此后亦非尔所知也。”

陈平和周勃也都感觉到，刘季大约是有些昏头了，但皇帝的诏令不敢不接。一路上，两人就商议如何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。他们最后决定：“樊哙，帝之故人也，功多；且又乃吕后弟吕媭之夫，有亲且贵。帝以忿怒故，欲斩之，则恐后悔。宁囚而致上，上自诛之。”决定不执行刘季“至军中即斩哙头”的命令，只将樊哙抓回长安，交给刘季亲自处理。

从军中将主帅捉拿回京，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弄不好就是一场兵变，甚至反叛。这支部队中虽然有周勃曾经指挥过的老部队，但他和陈平也不敢大意，毕竟其中也有樊哙指挥过的部队，万一樊哙纠集起自己的一小支心腹，那就足以改变局势。

陈平他们也有办法：在军队外面数里的地方修筑一个高坛。通过这个建筑过程，向全军传达一个讯息：皇上有重要诏令要宣布！它同时兼具震慑的作用，谁要是想直接武力解决，就要想一想所要承担的后果。

高坛筑好后，使臣持节大张旗鼓地进入军中，传唤樊哙登坛接受诏令。所有一切严格按流程操作，不出任何差池。樊哙无奈，只得亲身出军营，来到坛前受诏。陈平宣布的诏令，下令将樊哙背缚双臂，五花大绑，押上囚车；同时诏令周勃接替樊哙的指挥权。

没有遭到任何抵抗，陈平和周勃顺利地完成了任务。周勃入军营继续指挥讨伐燕国的战争，而陈平带着樊哙一路返回长安。

陈平和周勃是二月底出发的，等陈平带着樊哙走到关路时，已经是四月底了。他在路上得到举国发丧：皇帝驾崩。陈平立即意识到，现在他必须立即赢得吕后的信任，否则，就凭自己接受立斩樊哙的任务这一条，他就自身难保——樊哙是吕后的妹夫！陈平让使团带着樊哙依程而行，他自己则乘坐传车，独自赶往长安。当他走到荥阳时，又遇到了长安派来的使臣，传达了长安的诏令：诏令陈平和灌婴一起驻守荥阳。

不清楚这道诏令是吕后发出的，还是刘季生前发出的。陈平虽然拜受了诏令，但还是将部队交给灌婴，自己单车直驱长安。

派出周勃、陈平后，刘季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每天例行的早朝也停了。整个长安在焦灼不安中渡过了两个月，四月甲辰，刘季在长乐宫去世。

一代英主刘季，在削平的各个异姓王之后，也随之离开人世，享年六十二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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